凡煙小說

第3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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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玉回去時,聽見前廳猶熱鬧,燈火通明,廊下懸掛的大紅燈籠一派浮華,他想起今日無意窺見的私情,扯了扯嘴角,仿佛看見了這偌大宅院底下的骯臟腐朽。

門是虛掩著的,蘭玉推門走了進去,將要點燈時,腰上一緊,後背霎時貼上一具軀體,驚得他險些驚叫出聲,手中的火折子掉了下去。

“什麽人——”蘭玉曲肘撞了過去,對方卻早有所覺,接住了蘭玉的火折子,還握住了他的手臂,一把帶笑的嗓音,說,“噓,小娘,是我。”

竟是本該在前廳的李聿青。

蘭玉皺了皺眉,說:“二爺怎麽在這兒?”

李聿青圈著蘭玉,伸手點亮了燈芯,懶洋洋地將下頜搭在他肩上,說:“想小娘了。”

李聿青鼻尖貼著蘭玉的脖頸嗅了嗅,蘭玉渾身僵硬,漠然道:“宴席還未散,二爺還是先回去吧,萬一有人尋來——”

李聿青拖著嗓音,說:“不。”

他渾身酒氣,語調散漫,箍著蘭玉那截細窄的腰,他洗了澡,身上是清淡的皂角香,不是什麽稀罕味道,卻讓李聿青聞得有點兒上癮,嗅不夠似的,恨不得咬上一口。

李聿青這些時日忙得腳不沾地,他是個兇狠的賭徒,直奉皖交鋒是預料之中,他早早就和奉系暗中有所往來。李家發展到如今,最不缺的就是錢,而這些軍閥,需要錢。

誠然,李聿青賭贏了。

短短幾日裏京中有人起高樓,有人一敗塗地,李聿青無疑是個中新秀。他得了重用,手中甚至碰著了兵權,李聿青這些時日酒宴不斷,快意至極。

這是個亂世,李聿青有野心,他不甘於做一介商賈。

應酬無非酒色財氣,李聿青浸淫其中,如魚入水,游刃有餘。他已經好幾日沒有想起過蘭玉了,原本他覺得自己對蘭玉的新鮮勁兒已經過了,可當他懷裏摟著嬌嬈的女體,將性器插進去時,腦子裏卻浮現蘭玉那張臉,頓時覺得有些索然無味。

即便是高潮了,李聿青依舊覺得不知足,不夠。

直到真切地摟住了蘭玉,李聿青像個犯了癮的癮君子,吊了許久,終於嗅著了福壽膏的味道,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癮登時就被勾了出來。

李聿青咬住蘭玉脖頸,聽著他的悶哼,脊背陡然躥過一陣興奮直抵靈臺,他舔著那塊皮肉,掐住蘭玉的臉頰,說:“這些天我對小娘念念不忘,時刻不惦記著小娘,小娘有沒有想過我,嗯?”

蘭玉低哼了一聲,被迫偏過頭,對上李聿青那雙桃花眼,他飲了酒,裏頭的欲望再無所遮掩,儼然餓極了的豺狼虎豹。

蘭玉說:“我為何要想你?”

李聿青看著蘭玉,也不惱,搓著他柔軟的嘴唇,說:“沒良心的小婊子。”

他低頭就吻了上去,蘭玉要躲,李聿青卻攥著他的後頸結結實實地親著,說:“張嘴,給我親一親。”

蘭玉惱了,掙紮起來,二人差點撞翻了燭臺,李聿青攥著蘭玉的肩膀用力頂在櫃子上,沈沈道:“小娘,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蘭玉冷笑道:“二爺如今炙手可熱,誰敢對你不敬。”

李聿青不甚在意地一笑,說:“小娘,你乖一點兒,”他貼著蘭玉的耳朵,半勃的性器抵著蘭玉,說,“給我弄弄,我可想死小娘了。”

說著,他就來撩蘭玉的袍擺,蘭玉不肯,掙紮道:“你別發瘋,你爹說不定要找我!”

李聿青咬著他的耳垂,用力攥著裹在褻褲裏的大腿揉了揉,道:“他不會過來了。”

“七姨娘去了我爹房裏。”

蘭玉一怔,李聿青已經扒下了蘭玉的褲子,見他發楞,狹昵地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,笑道:“傷心了?”

蘭玉冷著臉,不說話。

李聿青道:“小娘,我爹不疼你,我疼你。”

蘭玉皮膚白,李聿青廝磨著那截白皙的脖頸,薄薄一層皮,隱約能窺見裹藏的青筋,勾得人想一口咬下去。

李聿青向來不會委屈自己,他重重的咬了下去,聽著蘭玉吃痛的悶哼,心中愈發暢快。這小婊子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子勾人,倒像是可著他的心長的,就連拿喬的勁兒都讓李聿青覺得上火。

李聿青喝了酒,那玩意兒本該是沒那麽快硬的,可聞著蘭玉身上的味道,就迫不及待地勃起了。

蘭玉被抵在墻上,李二那根東西頂著他,勃勃然,呼吸也熾熱,很有幾分壓迫性。齒尖咬的脖子生疼,蘭玉閉了閉眼,擡腿用力踢了李聿青一腳,罵道:“李二,你他媽是狗嗎?”

李聿青也不惱,抓著他的大腿掰開,弄出自己那根玩意兒就抵上了蘭玉下體,哼笑道:“小娘,我要是狗,你是什麽?”

蘭玉冷笑一聲。

他全未動情,性器軟著,女穴也閉得緊緊的,李聿青頂了頂他那團軟趴趴的肉,不知是不是喝了酒,腦子糊塗了,竟覺得他那男性器官也可愛,當即逗弄一般,挺著孽根戳弄他,悶聲笑道:“小娘,你這兒怎麽也長這麽漂亮?”

蘭玉渾身緊繃,按捺不住伸手要去推他,寒聲道:“你要肏就快些——”

話未完,變成了一聲低哼,李聿青掌心滾燙貼合著女陰,手指分開緊仄的穴肉,說:“這麽幹,”他熟稔地捉著陰蒂碾弄,啞聲說:“小娘,你不出水,我怎麽肏?”

那處何其敏感,不禁揉弄,蘭玉攥緊李聿青的手臂,被快感逼迫得仰著頭靠在墻上,雙腿不住發抖。李聿青看著蘭玉的面容,燭臺燈火昏暗,映襯之下,那張臉似鍍了層柔和的光暈,漂亮情色得不像話。李聿青喉結動了動,吻住了蘭玉半開的嘴唇。蘭玉自不願和他接吻,偏他不願,李聿青愈是強求,舌頭叩開牙關長驅直入,酒味在味蕾炸開,二人都有些頭暈目眩。

李聿青讓他潮吹了一回才插進去,甫一進去,女穴緊窄,牢牢地嘬著他的陰莖,爽得李聿青差點交代了。他控制不住就這麽將蘭玉頂在墻上操,硬脹的欲望狠狠頂穿肉穴,蘭玉尚在高潮的餘韻裏就被頂到了深處,小腹都似要被捅穿,“李聿……李聿青!”

蘭玉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,李聿青聽著他叫自己名字,分外興奮,叼著蘭玉的嘴唇慢慢吮磨,“嗯?”

蘭玉喘息著道:“回床上,別在這兒。”

李聿青掐著渾圓緊實的屁股用力頂了一記,解了癮,便也不急了,說:“這樣不好麽?”

蘭玉雙腿抖了抖,整個人都像是坐在李聿青手掌裏,汗水洇濕了頭發,他不肯示弱,擡著腰就要吐出嵌在穴兒裏的硬物,只道:“去床上。”

李聿青不以為意,掌中倏然施力扣著蘭玉那把腰按了下去,陰莖順勢捅入更深直接卡在了宮口。蘭玉教這一記深頂逼得眼睛濕潤,喘叫聲也艷,李聿青嘶的抽了口氣,愉悅地笑道:“小娘,爽不爽?”

他口中問得輕佻,動作卻蠻橫,陰莖打樁一般狠狠往小小的宮腔逼近,插得那處汁水淋漓,不住地夾著那根壞東西求饒。

蘭玉後背頻頻撞在墻上,大腿被攥得發麻,可猶不及穴裏咄咄逼人的陰莖,不過插個數十來回,蘭玉穴裏就湧出大股淫液。

竟是又高潮了一回。

李聿青被夾得低喘了聲,將將高潮,他盯著蘭玉渙散的眼瞳,重重插了幾記射入深處。精液多,灌入宮腔時入侵感十足,蘭玉口中溢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叫,顴骨盡都是情潮的紅暈,眼睫毛濕漉漉的,已經掛上了眼淚。

李聿青結結實實地將蘭玉頂在墻上吻著,吮著他軟滑的舌頭,又愛不釋手地揉他發燙的耳朵,下頜線。弄了片刻,李聿青忍不住又拿那根已經射了的東西在他穴裏頂弄,蘭玉手指虛軟,抓著李聿青的手,“不要在這兒,去,去床上。”

李聿青說:“小娘,求我啊。”

蘭玉睜開眼睛,盯著李聿青,李聿青掐著他的下巴,親不夠一般吻他濕紅的嘴唇,舌頭舔著敏感的上顎,含糊不清道:“小娘,服軟撒個嬌,二爺什麽不由著你。”

二人唇齒相交,蘭玉咬他的舌頭,含糊不清地罵他:“混賬!”

李聿青笑了聲,堪堪抽出那根東西,濕漉漉的液體登時滑落腿根,滴答落在地上。他將蘭玉翻了個身,扯下那身衣裳掛在腰上,這才看見蘭玉後背已經被撞得紅了一片。他皮肉光滑細膩,那片紅便分外紮眼,李聿青瞧著,嘖了聲,親他的肩胛骨,嘆道:“是我不好,竟忘了小娘嬌嫩,誤傷了小娘。”

蘭玉撐著墻,恨聲道:“滾。”

李聿青雙手穿過他的腰,捏上那兩顆乳尖,生得小,翹了,揉上去卻發覺和男人扁平的胸膛還是不一樣的——軟了幾分,像是能孕育出少女的小奶包。

李聿青又將陰莖插了進去,捉著他的奶子狎玩,說:“小娘,你長了女人的屄,這對奶子也像女人,”他不懷好意道,“你不會懷孕吧。”

蘭玉被揉得發軟,李聿青手指靈巧,摳著奶孔,他打了個顫,說:“胡說什麽,我是男人!”

李聿青哼笑道:“男人——男人,”他那根東西又硬了,撐開了肉穴,李聿青淺淺抽出寸許又整根貫入,說,“男人可沒小娘騷。”

“小娘,你說哪一日你真懷了孕,會是我的,還是我爹的?”

李聿青腦子裏浮現蘭玉肚子大了的模樣,陰莖都發熱,他在外玩的花,卻從來不留種,如今一想若是蘭玉懷他的孩子,竟有幾分扭曲的快意,他狠狠插著濕軟的女穴,逼問蘭玉,“小娘,你說啊。”

“不……我不會懷孕!”蘭玉被操得脊背緊繃,站不住,李聿青兜著他的雙腿將蘭玉直接抱了起來,他勁兒大,抱孩子似的,陰莖因此侵入極深處。蘭玉受不住,性器淅淅瀝瀝地射出精液,更遑論濕潤的女穴。

李聿青就這麽把蘭玉抱回了床上,二人過去,淫水拖出一道淫靡的痕跡。

蘭玉那身長衫被扯壞了,褲子也丟在地上,李聿青不耐煩,直接撕壞了長衫扔了出去,架著蘭玉的雙腿覆又插入女穴,那處操不松似的,怎麽捅都不知饜足地裹吮著他的性器,簡直是一頂一的名器。李聿青汗津津的,盯著身下赤裸的身體,蘭玉小腹平坦,又生得清瘦,插深了,含滿精的腹部微微突起,竟有幾分孕相。

李聿青一邊操蘭玉,一邊抓著他的手去按自己的小腹,隔著薄薄一層皮肉,蘭玉仿佛觸摸著了裏頭逞欲的陰莖,頓時呼吸都窒了窒,蜷縮著手指,哽咽道:“……肏壞了,你出去。”

李聿青舔了舔齒尖,道:“小娘耐操著呢,壞不了。”

他惡意道:“不是壞,是懷了,小娘,你要被操得懷上孽種了。”

蘭玉搖著頭,渾身濕透了,沒有半分凜冽,儼然被肏熟了,聲音裏帶著泣聲,“沒有,我不會懷上孽種。”

李聿青用力一頂,逼得蘭玉尖叫出聲,他摸著汗濕的肚皮,說:“小娘,你摸摸看,肚子是不是大了?”

蘭玉意識不清,抖著手一摸,仿佛摸到了男人狠狠操進來的龜頭,哆嗦了一下,陰穴丟得一塌糊塗,“不……不要懷你的孩子。”

李聿青沈聲道:“小娘想懷誰的種?”

“我爹的?”李聿青咧了咧嘴,說,“是該懷個我爹的,不然你一個男人以後在李家怎麽活?說不定我爹疼這個老來子。”

蘭玉胡亂搖著頭,抗拒不已,李聿青掐著他的臉頰,道:“可怎麽辦呢,我爹那麽大年紀了——”

“不如小娘懷我的,”李聿青道,“我會疼這個弟弟的。”

他咬重了弟弟二字,似乎已經看見了這背德的一幕,呼吸越發粗重,蘭玉眼前也浮現了這可怖的場景,嗚咽了一聲,摟住了李聿青的脖子,說:“不要……二爺,我不要懷孕,不會懷的。”

他不住發抖,李聿青楞了下,低頭看著蘭玉,蘭玉竟吻了上來,李聿青心頭顫了顫,忍不住攥著他的肩膀射入他穴中,口中快意至極地罵了聲,“小婊子。”

“不懷,二爺疼你。”

一個李鳴爭x蘭玉的平行番外

人道煙花三月下揚州,李鳴爭不是頭一回來揚州了,卻是第一次在這樣朦朧的春雨裏登上花船。

同行的俱都是出身南方商賈之家,因著李鳴爭的年紀,作陪的也大都是少年人,可在一眾著錦穿羅的少年中,李鳴爭依舊是最打眼的那個。

他個子高,神色冷淡,言行之間頗有幾分風雨不動的沈靜,毫無半分少年人的跳脫。周遭少年起初都有幾分發怵,他們是真不願見這位北平來的李大少爺,可李家乘著洋務運動的新風,生意做的大,儼然北方一霸。肩上挑著族中長輩的紈絝子弟們不得已,只好硬著頭皮來了。

歡場畢竟是歡場,三杯酒下肚,原本的拘謹就消弭於無形,氣氛變得融洽起來。

李鳴爭雖少語,卻不是老古板,相反,他會來事,寥寥幾句就讓那些個紈絝子弟放得更開,不多時,一個個都溫香軟玉在懷。

李鳴爭懷裏也坐了一個姑娘,是頂頂出名的揚州瘦馬,不堪一握的腰,三寸金蓮藏在繡了粉白荷花的裙底,眉眼間還有幾分青澀。

李鳴爭漫不經心地握著那截腰,環顧一圈,卻發覺當中一人懷中抱著的不是個少女,而是個婦人,李鳴爭記得他姓趙。

有人察覺了李鳴爭的目光,笑了起來,撐著下巴懶洋洋地說,李兄是不是覺得奇怪?

李鳴爭不置可否。

他道,趙兄就喜歡年長的女人,玩著帶勁兒。

李鳴爭眉梢一挑,心照不宣地和少年虛虛碰了個杯,他又低聲笑道,不過趙兄抱著的這個女人,不一般,早幾年,也是艷冠揚州的。

坐在李鳴爭懷裏的姑娘小聲道,桑姐姐當年花名極盛的。

可惜,美人遲暮了。

在這花船上,遲暮的女人就不值錢了。

那廂風韻猶存的婦人已經被揭開了半邊衣襟,露出豐腴雪白的乳,姓趙的紈絝子弟玩著那對艷乳,弄得她不住喘息呻吟,纖白的手虛攏著衣裳,嗔笑著和那少年調情。

李鳴爭隨意掃了眼,腦子裏只留下一雙狐貍眼,多情又瀲灩。

當晚,李鳴爭和一眾少年宿在了花船上。

是夜,雨已經停了,空氣裏彌漫著春夜的寒意濕潤。花船上懸掛的燈籠亮著,圓月皎皎,為粼粼的水面渡了層清冷的銀輝。

李鳴爭被船艙裏甜膩的脂粉香嗆得心煩,他披了身外袍走上甲板,夜已經深了,這是供客人夜宿的船只,漂得靠近湖心,只隱約能聽見岸邊傳來的管弦低唱。

夜風一吹,李鳴爭腦子都變得清醒了幾分,他偏過身,就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船邊。他抱著一把琵琶,頭發剃得短短的,露出一截堆雪似的脖頸,腿探出了甲板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弦,發出低低的幾聲,如同巷子裏的流浪貓在深夜裏的淒叫。

李鳴爭靜靜地看著他,過了好一會兒,那孩子才發覺身後有人,轉過臉望了過來。

一雙狐貍眼,黑白分明的眼睛,嘴唇嫣紅,在這長夜裏竟透著股子曇花綻放的美麗。

二人對視了片刻,少年抱著琵琶就爬了起來,朝李鳴爭鞠了一躬就要走,李鳴爭開口道,站住。

李鳴爭問他,你是這花船上的人?

少年點點頭,又搖頭。

李鳴爭看著那張臉,淡漠道,你在這兒做什麽?

少年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,等我娘。

李鳴爭面前突然浮現那個生了雙狐貍眼的婦人,他看著瘦弱的少年,李鳴爭不說話,也不笑,一身氣度很有壓迫性。

少年本能地退了一步。

李鳴爭問他,你叫什麽?

少年睜大眼睛,他盯著李鳴爭看了片刻,小獸似的轉身就鉆入了船上的陰影處,如鹿歸林,須臾就不見了蹤影。

李鳴爭靜靜地看著少年跑走,他擡手握住濕潤的桅桿,過了許久,才轉身回了船艙。

床上的人已經醒了,單薄的身子掛著並蒂蓮肚兜,坐在床邊,雙頰泛起紅暈,問他,爺去哪兒了?

李鳴爭興致索然地說,下去。

那姑娘楞了下,垂下頭,應了聲就爬下了床。

李鳴爭並未在意她何時走的,他枕著手臂,慢慢闔上了眼睛。

李鳴爭在揚州留了半個月,臨將離開揚州時,姓趙的少爺做東,又請他去了花船。李鳴爭沒有拒絕,酒過三巡,他竟又看見了那個少年。

他穿著粗布麻衣,在花船裏打雜,李鳴爭身邊跟了個小廝,他問他,“那是誰?”

小廝巡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,笑道:“回爺的話,他叫蘭玉,平日就幫著打打雜,”他小心地覷著李鳴爭的神色,說,“他娘是船上的花娘,他打小在船上長大的,不過——就是個小雜役,幹粗活兒的。”

李鳴爭淡淡地看了小廝一眼,小廝頓時噤若寒蟬,當即不敢再開口。

那個叫蘭玉的少年看著瘦瘦小小的,手腳卻伶俐,游魚似的穿梭在這醉生夢死的溫柔鄉裏。李鳴爭看了片刻,眼見著蘭玉朝這邊走了過來,李鳴爭索性站著,蘭玉似乎並未認出他,低著頭就要自他身邊過去,李鳴爭直接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細瘦伶仃的手,也不知哪裏來的勁兒,竟抱著那把琵琶也跑得那麽快。

蘭玉楞了楞,瞧著李鳴爭,說:“爺,您有什麽吩咐?”

李鳴爭也不知自己想做什麽,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,手已經伸了出去,不過在這兒,他也不用想清楚自己想做什麽。

李鳴爭沒有說話,蘭玉眉毛擰著,想抽回手,李鳴爭卻攥得更緊。

蘭玉有點兒急,壓低聲音道:“松開我!”

二人僵持著,一個紈絝子弟鉆了出來,說:“李兄,都等著你呢,你怎麽跑這兒來了?”

他目光落在李鳴爭的手上,又瞧了瞧蘭玉,笑了起來,說:“ 我說你怎麽離開了這麽久,原來是在這兒尋著了可心的。”

“我怎麽瞧著有點眼熟——”

蘭玉頓時低下頭,輕聲說:“還請爺松手,奴只是個粗使下人,平白掃爺的雅興。”

李鳴爭掐了掐那截手臂,慢吞吞地松開手,蘭玉行了一禮,將要走卻被那紈絝攔住了,他笑道:“走什麽,沒瞧見我們李少爺看上你了,陪我們李少爺喝兩杯,賞錢少不了你的。”

蘭玉擡起眼睛看了李鳴爭一眼,那雙狐貍眼還未長開,只有幾分山精妖怪似的靈氣,像未修成妖的小狐貍。

李鳴爭冷眼旁觀,不消開口,自有人替他作惡。

突然,一個女人裊裊地走了過來,手中拿著團扇,笑盈盈道:“宋少爺,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能陪爺喝什麽酒。”

正是蘭玉的母親,桑氏。

她拿團扇敲了蘭玉肩膀一下,“沒點兒眼力見,還不滾下去。”說著,往那宋姓紈絝身上靠,笑道,“咱們這花船裏什麽漂亮姑娘沒有,宋少爺攔著一個小雜役有什麽樂子,不如我給您再尋兩個伶俐的……”

李鳴爭打斷了她的話,“我就要他。”

桑氏臉色微白。

宴上,伶人彈撥著琵琶,唱的是吳儂軟語,曲調婉轉。

蘭玉僵硬地坐在李鳴爭身旁,李鳴爭也不在意,兀自喝著酒,屋子裏彌漫著胭脂酒香。這場酒宴本就是為李鳴爭送行,這些紈絝子弟談的自然也都是風月逸聞,席間觥籌交錯,好不熱鬧。

當中一人見蘭玉只低著頭,醉醺醺道:“那個誰……傻著作甚,給我們李少爺倒酒啊。”

蘭玉驟然被點了名,脊背弓起,沒擡頭,倉皇地端起酒壺替李鳴爭倒了酒。李鳴爭沒說話,那人又道:“我聽說你是桑娘的兒子——”

他古怪地笑了聲,懶洋洋地托著下巴,輕佻道:“桑娘年輕時可是揚州一絕,你能讓李兄這般惦記,擡起頭,我瞧瞧。”

李鳴爭看著蘭玉渾身緊繃,手指也蜷緊,有幾分無措驚惶,他突然伸手捉著那幾根冰涼的手指慢慢搓開,一施力,蘭玉整個人就跌坐在他懷裏。

李鳴爭捏著蘭玉的後頸,說:“一個男孩兒,能長成什麽模樣?”

蘭玉睜大眼睛,望著李鳴爭,李鳴爭神色無波無瀾,他掐著蘭玉的臉頰逼他側過臉看向那少年,李鳴爭手指修長,掌心寬大,一用力,幾乎蓋住了他半張被捏得扭曲的臉。

蘭玉吃了痛,眉毛皺起,實在算不得好看,李鳴爭漫不經心地揉著他的臉頰,說:“不過是一時興起,這些天見多了江南女子的嬌柔嫵媚,想看看揚州的男孩兒比不比得我們京都梨園裏的小唱。”

那少年頓時就哈哈大笑起來,道:“這就是個粗使小廝,如何能比?李兄既想嘗嘗男人,不如我為你尋個更知情識趣的。”

李鳴爭目光落在蘭玉臉上,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說:“不必了,親手雕琢——也別有一番趣味。”

聞言,蘭玉睜大眼睛,楞楞地看著李鳴爭。

李鳴爭和他對視著,他捏著蘭玉臉頰留下的印子,說:“伺候過人嗎?”

蘭玉眼睫毛顫了顫,低聲說:“蘭玉只是個粗人,求爺高擡貴手……”

李鳴爭重覆了一遍,“伺候過人嗎?”

蘭玉眼睛更紅,瘦弱的肩膀都抖了起來,一旁的少年玩笑道:“李兄,雛兒可不禁嚇。”

蘭玉搖了搖頭。

下一瞬,李鳴爭直接將他打橫抱起,丟下一句,“諸位慢慢玩。”

李鳴爭走出那道門的時候,卻見桑氏急步而來鬢邊的花亂了,有幾分狼狽,她撲通跪在李鳴爭腳邊,抓著他的袍角,哽咽道:“李少爺,蘭玉還是個孩子,他是個男孩兒,又不懂事……求您,放過他吧。”

蘭玉一見桑氏就掙紮著要從李鳴爭懷裏下去,“娘——”

李鳴爭攥緊蘭玉的小腿,淡淡道:“別動。”

桑氏臉色慘白,眼淚哭花了胭脂,她道:“爺,求您,您想玩什麽,奴陪您玩,您想怎麽玩都成……”

她抖著手理著淩亂的鬢發,竭力露出一個笑,李鳴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女人的那張臉,陡然手臂吃痛,卻被蘭玉狠狠咬了一口,他也趁機自李鳴爭懷裏逃了出去。

蘭玉將桑氏摟在懷裏,渾身發抖,“娘……別這樣,沒事的。”

“頂不了就是陪他睡一覺——”話未說完,臉上已經被桑氏甩了一記耳光,她雙眼含淚,罵道:“豎子,你懂什麽!”

桑氏拉著蘭玉跪在地上,枯瘦的手指按著他的腦袋抵在地上,她朝李鳴爭笑得風情,顫聲道:“爺,您看這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,怎麽會伺候人。”

那廂花船上的人已經急急跑了過來,大抵是來攔住桑氏的,李鳴爭沒有看桑氏,只看著蘭玉,開了口,聲音冷淡沈靜,道:“你跟我走,還是看著她受罰?”

蘭玉跟著李鳴爭走的時候,桑氏就跪在地上呆楞楞地望著他們,滿臉絕望。蘭玉只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,眼眶發酸,他盯著李鳴爭的背影,饒是李鳴爭沒回頭,他也能察覺身後那道惡狠狠的,想撕咬他的小獸的目光。

被咬的左胳膊又隱隱作痛起來。

李鳴爭臉上沒什麽表情,進了屋子,蘭玉也跟了進來,猶豫了一下,還將屋子關上了。

蘭玉說:“你別讓他們罰我娘。”

李鳴爭隨口應了聲,他坐上了橫在窗邊的貴妃榻,透過窗外望去,是江南的小橋流水,垂柳招搖。

李鳴爭道:“過來。”

蘭玉看著他,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李鳴爭面前,李鳴爭瞧著這張還未完全長開的臉,手癢似的,捏他的下巴,說:“多大了?”

蘭玉沒躲,垂著眼睛,說:“十五。”

李鳴爭說:“願意陪我睡覺?”

蘭玉抿了抿嘴唇,小聲道:“你別欺負我娘,我就陪你睡。”

“我欺負她做什麽,”李鳴爭不疾不徐地說,他看著少年身上這身粗布麻衣礙眼,道,“衣服脫了。”

蘭玉呆了呆,臉色微白,李鳴爭淡淡地看著他,過了半晌,蘭玉才顫抖著去解自己的腰帶。

脫了外衣,裏頭是白色單衣,薄薄的布料裹著清瘦的軀體,李鳴爭面色未變,倦懶而冷淡地看著少年的動作。

沒有半點風情可言,李鳴爭偏沒有移開目光,看著蘭玉一點一點裸露出白皙單薄的胸膛,脫到褲子的時候,蘭玉耳朵紅了,緊緊攥著褲腰,身子有點兒發抖。

李鳴爭看著蘭玉被腰帶勒出痕跡的皮肉,褲子不合身,只能紮緊了褲腰,免得褲子滑落。少年出身卑微,那身皮肉倒是生得極好,像是牛乳玫瑰嬌養出來似的,白得晃眼,皮膚白,能窺見肉裏藏著的青筋,肋骨。

李鳴爭朝他伸出手,蘭玉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,擡起通紅的眼睛看了李鳴爭一眼,還是握住了,一只手仍笨拙地攥著褲腰,小聲道:“你別脫我褲子。”

李鳴爭將他拉了過來,掌心貼著那塊磨出的紅痕緩緩摩挲,說:“你娘和人睡覺不脫褲子?”

蘭玉不吭聲了。

過了片刻,一顆一顆的水珠砸了下來,李鳴爭接住了一顆,溫熱濕潤的,猶帶著體溫。

李鳴爭說:“哭什麽?”

蘭玉抽噎著說:“我怕。”

李鳴爭笑了,道:“和我走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怕?”

蘭玉眼淚還掉著,李鳴爭擡起眼睛,看著少年忍不住落淚的驚惶模樣,鼻尖紅了,嘴巴閉得緊緊的,實在是很漂亮。李鳴爭就這麽看著他哭,看夠了,才說:“你娘沒教過你麽,當著男人的面哭,只會讓別人更想弄你。”

蘭玉別過臉,胡亂地擦了擦臉頰,低聲說:“我娘不教我這些。”

李鳴爭說:“她教你什麽?”

蘭玉甕聲甕氣道:“讀書,寫字。”

當天,李鳴爭並沒有讓蘭玉往下脫,只是摟著他睡了一覺。李鳴爭長了蘭玉好幾歲,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輪廓,手臂長,能將他整個圈在懷裏。

蘭玉被他禁錮地喘不過氣,一擡眼,就是李鳴爭棱角分明的下頜,他不敢睡,怕睡著了,這人就扒自己的褲子。

李鳴爭自然知道蘭玉睡不著,也不說什麽,任他提心吊膽,時刻戒備著。

二人就這麽睡了一夜。

李鳴爭醒得早,蘭玉已經熬不住,睡著了,歪著腦袋,有幾分未褪的稚氣。李鳴爭看了片刻,突然伸手掐住了蘭玉的臉頰,蘭玉晃了晃臉,含含糊糊地叫了聲娘,一條腿也探出了被子。

他光著膀子,下頭松松垮垮地掛著褲子,露出漂亮的腰胯。

李鳴爭看了幾眼,突然伸手摸了摸,一巴掌就打了上去。

蘭玉猛地就驚醒了,瞪大眼睛,過了好半晌才發現了坐在床上的李鳴爭。

四目相對。

蘭玉騰地往後挪屁股,又揉了揉自己吃疼的腰,不敢說話。

李鳴爭看著他,沒頭沒腦地說:“我要回北平了,你要不要跟我走?”

蘭玉楞了一下,看著李鳴爭,用力搖腦袋,“……不要。”

李鳴爭說:“好。”

說罷,竟也沒有糾纏,就下了床沒有再留戀床榻間的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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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番外,和原世界無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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